翼德回忆录

    我叫张飞，张就是张飞的张，飞就是张飞的飞。

    不好意思，除了这2个字外，我就不认得其他的字了。翼德这个文绉绉的字是那个妻管严军师给起的，我又不是歌星也不是医生，为什么要叫艺德或医德，这点从来没有搞懂过，但是大哥也说好，我就不说话了。

    大哥这人小时候读过不少书，很有点文化水平，因此可以从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汉景帝玄孙的位置一直混到大街上去卖草鞋。那种草鞋质量很差，走几圈就会脱掉鞋帮，大哥的生意就一直很好。但是有的时候鞋坏得太快，所以也会被人当场拧住耳朵退钱，这种钱赚多了后，耳朵就可以垂到肩上。

    二哥每次和我说起这件事来都眉飞色舞的，好像捡了什么便宜，完全忘了他那时候自己还在卖大枣。在涿县的时候，只要一到季节，满大街的都是卖枣的，但是大家只上他一家买，买完后还会捏起个枣斜着眼睛看着二哥偷笑。开始的时候二哥没当回事，以为是季节性的集体神经病传染，后来他自己不小心照到了镜子，才发现他自己长得满脸通红，和枣子没啥区别。因此恼羞成怒，蓄起了胡子，以为这样就有了分别，没毛的那个叫大枣，有毛的叫关羽。

    当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时候我是个杀猪匠。但是我现在依然很怀念那份工作，不算怎么样，至少杀猪没有被猪杀掉的危险。如你所知我现在是一个将军，主要的工作是杀人，那些人就永不会象猪那样乖乖的给你杀掉。

    但是大家偏说我杀人杀得有水平，结果凑一起搞了个五虎上将。大哥还反复关照我和二哥，要以大局为重，和另外三个家伙搞好关系。我是无所谓，但二哥就很不爽，于是大哥就把他拉角落里说了半天的悄悄话。这种事情大哥肯定最后要哭，他一哭大家都怕，如同怕军师笑一样，最后二哥肯定还是被搞定。

    军师的笑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笑就表明了他肯定在骗你，但是具体哪句话在骗你，随便你想破头也猜不到，这样就会搞得你越想越害怕。他这招屡试不爽，和大哥一个哭一个笑的把周瑜骗得晕头转向，最终被气得痔疮破裂死掉，因此他的笑和大哥的哭有得一拼，都属于人间凶器。

    对于这五虎上将，我和赵云、马超、黄忠他们几个平时关系也不错，但是二哥就很不服气，这个家伙就是死要面子。当时沦落在曹操那里的时候，被封了个寿亭侯，之后嘴上说决不吊一下曹操，但是每次叫阵的时候都死命吆喝自己是汉寿亭侯关某，他这种破事我心里有数。

    开始的时候天天吵着闹着要和马超比武，但是吃了马超二串新疆烤羊肉后就改比谁的胡子长，这就叫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他现在盯上了老黄，每次看见黄忠就笑嘻嘻的叫他五弟，还要问候弟媳妇，别人老太太早过了更年期啦，气得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但是不管如何，他就不敢惹赵云，当然一方面张云人很和气，也不张扬，和谁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另一方面，这家伙红了眼的时候又极狠，不管人多人少，拿了枪就直往上捅，我看二哥也多少有点顾虑。

    说到底，这些家伙本来和我们兄弟都不是一路的，也难怪二哥瞧他们不起。但是赵云之前跟的是公孙瓒，这个叫公孙瓒的家伙和大哥称兄道弟的多少有点交情，不象马超他爹马腾和黄忠的老领导韩玄，和大哥总是杀来杀去的，见了面不是吐唾沫就是翻白眼，所以把他排在马超、黄忠之上大概也情有可原。

    况且，赵云这家伙是河北真定人，离糜大嫂的老家徐州挺近，小时候大概还认识。总之，倘若有谁在大哥面前说他小坏话的话，第二天他准知道。当然这个人精得很，绝不会当面去拆穿别人，因此这个小秘密大概只有我知道。

    我之所以会知道，或许是因为我喜欢喝酒的缘故，整个军营中谁都不许带酒，但这条规矩管不到我，因此赵云郁闷的想喝酒的时候只有来找我。把他来的时间和别人说他坏话的时间一对比，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所以喝酒完全是个坏习惯。二哥就滴酒不沾，当然他脸一天到头都很红，搞得大家都以为他酒量很大，其实那完全是种错觉，当年袁公路逼他喝酒的时候，这家伙宁可操着刀出去和华雄去拼命，让老头很下不来台。

    最早的时候，军营里带酒的话，会被打一百军棍，但是这条规矩谁也不会当真，把当兵的都打死了谁去打仗？可是后来军师把规矩改成抓住的割掉小鸡鸡后，大家才感到了害怕。都说这一定又是军师的老婆拿来恐吓军师的办法，军师的老婆大概最多只是说说而已，但军师则很有可能真的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谁也没办法说被割掉小鸡鸡就没法打仗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割掉小鸡鸡，赵云也决不会违反任何规定，这个人生来似乎就是为了遵守任何规矩的。就像我，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割掉小鸡鸡，我也决不会遵守任何规定，军师虽然有时候要说，但是也知道我是大哥的三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倘若他真那么公正严直的话，他根本就做不上军师，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赵云喜欢喝闷酒，喝的时候任你怎么挑逗一个屁都不放，除了我谁也不喜欢和他喝酒，但我无所谓。在我还是一个杀猪匠的时候，就习惯了拿着一坛酒做在猪圈边上自己喝，猪也不会和我说点什么，虽然有时候还是免不了和猪说点什么，但是也决不会指望猪可以回应。

    他和糜大嫂早就认识的事情大哥早有点疑心，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这点从他看阿斗的眼神就可以发现。之前糜大嫂和甘大嫂被曹操扣押的时候，是二哥护送回来的，大哥嘴上对二哥千恩万谢，私下里却怀疑带了绿帽子，尽给二哥穿小鞋，让他滚得远远的去守荆州。一直到阿斗出生，长得白白净净的，和山东大枣完全没啥相似之处，才又和二哥又亲近了起来。

    但是赵云也是小白脸，所以大哥闻到他或许可能和糜大嫂早认识的味道后就有点不大对头了。所以赵云自己不带酒完全是对的，大哥朝思暮想的就是割掉他的小鸡鸡。话说回来大哥和糜大嫂本身也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他丈人糜竺是看中了大哥的大好前途，而大哥又看中了他的大号钱库，因此据说结婚这件事情糜大嫂还老大不愿意的。

    不过这一切在长坂坡后就都已经过去了。

    那次大哥被曹操追得很惨，逃到长坂坡的时候被大军赶上，于是这个家伙又扔掉老婆孩子一个人逃，一边逃还一边死腔的叫，飞飞，快过来，我们往这边走。这种破事他干了不是一次二次了，我当时就想，如果我是他老婆的话也非给他带绿帽子不可。

    他还嫌我一个人保护他不够，想拉上赵云一块跑。但是赵云一听糜大嫂失陷在乱兵之中了，压根没鸟他，操起枪调头就走。背后是曹操的五千铁骑和十万乱民，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就杀了进去。

    这个人拼命的时候和喝酒时候一样，屁也不放一个的只管动手。穿着白衣，骑着白马，一下子就湮没在人堆里。接着就看见曹操远远的站在景山的山坡上，不停的对着人群指手画脚，然后边上就一员一员的武将冲下山坡。

    即使是被五千头猪围上，杀猪的也未必有命可以逃出来。但是赵云就这样杀进杀出一共七次，每次冲出来后就问，回来了没？然后掉头再杀回去。他的衣服上蹭上了不少灰，尤其是那匹白马，一道一道的，像是变成了斑马。

    这样昏天黑地的杀了四个时辰，我们在河对面看得目瞪口呆。只看见曹操身边闲站的武将越来越少，一个个全下去包夹他去了。你知道，我和二哥都有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但是二哥骑的是赤兔马，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冲到面前把人咔嚓掉了，干完坏事后一跑了之，谁都追不上。而我使的矛是特制的，足以一丈八尺长，通常站在人堆外就能捅进去。但是赵云只是匹普通的马，不过稍微白了点，使得也是普通的银枪，不过是在他手上，就敢这样的如入无人之境，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吕布。

    我们三兄弟一起围攻吕布过，当然，大哥是站在边上指挥，这种动手的事情完全指望他不上。吕布就完全不怕我们人多，拉开方天画戟进退自如，直到大家都累死也没玩出个胜负来。但那个家伙极精，决不会吃这种眼前亏，象赵云那种自杀般的举动他就做不出来。

    曹军的大旗一杆一杆的倒下，大哥越看脸色越难看，哼了一声往树林里走。

    但最终糜大嫂还是没能救回来，赵云带着阿斗和甘大嫂杀回来了，照他的说法，糜大嫂受了伤，不肯上马投井而死，但是这一幕除了他外谁都没见到。大哥看到阿斗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把他扔在地上，嘴上却说，为了你，险些折损我一员上将。

    现在看看阿斗那副吊样，是大哥的种确凿无疑。

    所以赵云现在再也不来找我喝酒了。